淳聖/死亡/自殺畫面/自行注意
男人在密室裡站著,他看似思索著,但其實只是靜止著。鏡頭拉近到他的面龐,森白的臉龐貼覆著黑色的髮絲,髮梢滴落著水,分辨不出是汗水或淚水或是其他的液體。
他只是直挺著站著,肩膀因呼吸而起伏的動作讓人確定他仍是活著的生物。
白色的襯衫在水氣的浸潤下順著肌肉骨骼而起伏著。
空間呈現一片深藍,連空氣都像被暈染般的模糊,分不清空間的深遠,讓人無從掌握這場所的用途與大小。
一道光源從天花板的吊燈灑落而下,死白的日燈光下男人的身影更顯得靜謐。無聲的存在,沒有聲響,也沒有空氣的流動,一切都是靜止的。
像是過了幾秒鐘,也像是過了幾分鐘,或者過了幾小時也不確定,時間無從計量。男人的手指微微的動了動,開始有了一點動靜,水珠沿著動作而滑落,在男人的腳邊形成了一攤水漬。
男人抬起頭,看了看頭上的光源,一道血水沿著燈管滴下,在男人的臉上濺出了一小圈的紅暈。
天花板上裸露的鋼架上懸吊著一具軀體,一具金髮的男性軀殼孤零零的由脖子掛著麻繩在空中靜止著。鏡頭退到了遠處,死亡的軀殼腹中插著利刃,血就沿著腹部的血口緩緩滴下。
像是時間因著底下的男人開始動作而轉動,血液從體內宣洩而出的速度越來越快,經過了燈罩滴下像是在替底下的男人淨身一般,血的洗禮。
「阿阿、聖果然很溫暖呢。」底下的男人已經被染了滿臉的血,純白的襯衫也染成了黯紅。
藍色的霧氣仍環繞在空氣中,男人的四周有著裊裊的煙霧在流動,開始有了風的流動,看的到空氣流動的風向。
男人仍持續的站立在光源底下,看起來多了更多的生命的跡象,原本慘白的臉因著血的暈染而顯得紅潤,染了血跡的襯衫也因此更顯生命力。
「聖啊…你跟我,都很蠢呢。」
等到血液都乾涸時,男人才又動了起來,他伸出手抹了抹臉,將血跡從眼皮上拭去。
就算能夠對所有人都抱持著不慍不火的情緒,但是一面對起田中聖,他心中對於情緒的保險絲就會自動跳掉,成為失控的野獸。
他本來是沒有情緒,沒有溫度,不引起一點風浪的無害的男人。
他邁出步伐,踩踏著血跡,黏稠的從他腳底沾染到了水泥地上,他一步一步的朝向牆壁邊的鐵梯而去。
他的背影顯得悲傷,踩著鐵梯拾級而上,邁向了田中的身邊,他像是在走鋼索般地小心翼翼的在樑上前進。走向田中。
他雖然完全俯瞰著田中,但仍看得到田中手中緊抓著的邀請函上寫著的是他的名字。
『田口淳之介 樣』
純潔的白色信封內印燙著新人對婚禮賓客的誠摯邀請,附上的是新人幸福而甜美的笑容。
那是多麼耀眼的存在,幸福的笑容閃耀著光輝,他看了只覺得妒火中燒。不知田中是用什麼心情親手將這封信拿給了他。笑著希望他能給予他祝福。
他沒有給與祝福,他選擇實踐曾經的諾言──不論天堂地獄,他都會陪著他。
早已在樑上綁好的兩條麻繩,他拾起了空著的那條套住自己的脖子然後繫緊,在跳下之前他留下了遺言。
「聖,我愛你。」
【完】
文章發想-Wink UP 4月號‧田口訪談,攝影主題-阿熊翻譯
攝影主題是[群青]。獨自處在覆蓋的世界。
沒有風,沒有聲音,沒有溫暖。
在那樣的空間佇立著。
以特別的男人之姿拍攝。